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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树荫下(古典音乐杂谈)

树荫下是凉爽通风的地方,也就是说,是热天最舒服的乘凉地方。我最怕热了,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只想让自己舒服,也希望别人舒服,实在没有什么更多的含义。


无风之树 @ 2010-11-15 08:54

真是才说嘴就打嘴,刚才夸过贵交的现场秩序好呢,昨晚演出就见识了中国古典音乐现场的标准乱像:小孩、手机、乱鼓掌、咳嗽,一个都不能少,真是要命。
昨晚才一入场坐好,左右一看,绝望地发现至少有五个小孩把我包围了,而且有三个不到五岁,我已经在心里为今晚的演出默哀了:(
果然,演出开始不久,孩子们轮番登场,咳嗽、喝水、乱动,各种噪音围追堵截,我几乎是断断续续地听完了圣桑的第二钢协,不过至少还是听出钢琴的声音挺漂亮,钢琴家盛原的演奏挺不错,我非专业人士,听不出有什么错音之类的,只不过小孩乱动,太分心了,没能听进去。而且很要命的是,在一段高音区弱奏的时候,我正凝神着呢,不知周围的哪位,于无声处猛放一个,一股臭气冲天而起,旁边成年人个个一本正经衣冠楚楚,看不出谁是元凶,我也不好意思动作太大去扇风,只好苦着脸屏气,臭气过去,弱奏也完了,都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中场的时候,我对着旁边那个动得最凶的小男孩咬着牙用我做得出的最“和蔼可亲”的语气说:“小朋友,下半场能不能不要-乱-动-啊!”,小孩挺乖,立马点头,我也觉得很抱歉,但真不想听柴五的时候还得提心吊胆地提防旁边的动静。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一下,妈呀,全场起码有三十个小孩在乱窜,我的柴五啊!默哀中
不过还好,下半场演柴五,场面没有想象的那么嘈杂,旁边的小男孩动作明显减少,我基本上安静地听完了全曲,第二乐章的圆号独奏相当优美(谢幕的时候圆号站起来答谢,才发现是个女的,了不起),不过前三乐章虽然比较过瘾,但贵交慢热的习惯还是如故,感觉只是过瘾,但不够high,不过第四乐章的确是有high的意思了,结束后我拍得手酸,还是挺不错的



 
无风之树 @ 2010-11-15 08:50

贵阳终于有了个交响乐团,能听到正规的古典音乐演出了,不管别人怎样,反正我是挺高兴的,决定听完他们的交响音乐会系列,在自己的自留地里随便说说,看看能坚持多久。

既然是贵阳的古典音乐爱好者,首先就想说说这个内陆小城的音乐生活,当然在音乐上对外地乐友可能没有什么启发,但对有兴趣了解国内古典音乐发展现状的朋友而言,也许可以有一些标本意义。
贵阳是个西部落后城市,对这里的古典音乐爱好者来说,除了自发的聚会交流之外,基本谈不上有什么音乐生活。偶而有一些古典音乐演出,也都是些洋草台班子来骗钱,演出场地、设施都非常糟糕。傅聪先生以前来省委礼堂演出过两次,我本打算去听,结果被“有经验”的乐友阻止,说是演出的时候基本都要开音响,钢琴的声音全被劣质音响的声音淹没,其他的音乐会情况更加等而下之,什么手机乱响、小孩乱闹、说话、嗑瓜子、闪光灯……总之国内古典音乐演出的标准乱像应有尽有。我在贵阳工作生活的十年中,除了偶而到高校听一些免费的学生音乐会,基本没有听过现场音乐演出,而听到高质量的现场,也几乎成了这个小城爱乐者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基于上述情况,当我知到去年贵阳新组建的交响乐团开始音乐季演出时,在欣喜之余也不免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在这个边远小城安安静静地听到一场正规的古典音乐现场演出。
在这种担心和渴望交织的复杂心情下,听了几场贵交的演出,还好,无论现场秩序还是演出水平,都可以用不错来形容。现场没有想的那么嘈杂,音响虽然有,但只是指挥在介绍曲目的时候用一下,其他时候能听到真实的乐器发出的原声;现场秩序相当好,就我断断续续听过的几场演出来看,几乎听不到有噪音,手机铃声和嗑瓜子声从未出现(当然与现场开启了手机信号干扰器有关);有一两场见到了几个小孩子,也有些噪音,但基本可以忍耐;由于每场演出前都有广播提示音乐会礼仪,观众鼓掌基本都像模像样,没什么出丑露乖的情况,实际上,绝大部分演出进行过程中,现场安静得可以用落针可闻形容。乐队的演出水平我个人会打七十分,音色谈不上让人心醉神迷,但演奏至少是整齐,听得出排练很用功,应该说是在水准之上,表达曲子也够了,音乐厅有一台斯坦威音乐会大钢琴(国人进步了,终于知道用斯坦威才够身份了:),不过现在没听过,我没听过太多现场,更多的讲不出来,但个人觉得,作为一个刚成立一年多的乐团,达到这个水准应该算不错了。
要说乐团最大的缺点,我觉得是比较慢热,上半场或至少第一个乐章感觉都奏得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意思,不过热身之后表现还不错。最典型的是前段时间演出舒曼专场,上半场的大协听得我困意连连、差点睡着(可能是因为请来的大提琴家不太给劲),下半场的第四交响曲却越听越精神,终场的时候简直就是兴奋。最近演出的莫扎特单簧管协奏曲由乐团单簧管首席担任独奏,水平不错,第一乐章还是小心翼翼,第二乐章相当优美,观众反应也很好,第三乐章就很有陶醉的意思在里面了,演苏格兰交响曲的时候,我在慢板乐章不小心哼唱了起来(给旁边的朋友一大脚踹醒:)。
乐团演出计划已经排到了明年六月,现在的演出分成交响音乐会、公益普及音乐会、室内音乐会和庆典音乐会几个系列,其中交响音乐会是最有分量、最值得听的系列。目前都是些基本的曲目,我比较关心有贝二、贝三交响曲、三重协奏曲,拉赫第三钢协、第二交响,老柴第五、第六交响曲,勃拉姆斯第一交响、二重协奏曲,勃兰登堡协奏曲这些内容。交响音乐会基本上是一个月一场,加上其他几个系列,大概每个周末都有一场演出。票价一般情况下是分成10元的学生票,59、99、199、299元几档,学生票是舞台背后二楼,应该是站合唱团的位置,59元是二楼两侧和后排,二楼前排和一楼一、二排是99元票价(这也是本人最钟意的位置,价格、座位都合适)。这个价位加上每月一场的频率,经济上不算离谱,一般收入的工薪阶层应该能够负担。我目前打算,不出意外的话,把交响音乐会系列听完,很憧憬啊:)。
这个乐团成立的时候还是有些动静,应该是贵阳市宣传系统的一项政绩吧,国内的乐友也有关心的,通报了许多消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在这么一个不发达地区的不发达城市听到有一定质量的现场演出,对于我们这些小地方的爱乐者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只希望这件好事能够成为常事吧。



 
无风之树 @ 2008-03-30 11:03

亨德尔与巴赫是巴洛克音乐星空的双子星座,他们两人生前际遇不尽相同,但死后都得到高度评价,比较他们可以更加深入地理解两人各自的音乐特色。
概而言之,巴赫与亨德尔分别代表了巴洛克音乐的两种面貌:巴赫是虔诚的教徒,坚定的信仰是他音乐的无尽源泉;而亨德尔是世俗的、享乐的,他的音乐充满了自然乐观的异教精神。这一点你可以找找傅雷家书中关于两人叙述,傅雷自言较为喜爱亨德尔,就是因为他的健康自然的享乐精神,较合乎傅雷对古典精神的认识。
就音乐的表现来看,巴赫的几乎所有声乐作品都是宗教体裁,尤其是他的几部受难曲、B小调弥撒等巨作,是宗教音乐上里程牌式的作品,在音乐形式上的创新是前所未有的,在他以前,宗教音乐从未呈现出如此丰富多彩的面貌。
而亨德尔的主要成就在于清唱剧,讲述的多是世俗故事、英雄史诗,他也创作了伟大的宗教清唱剧《弥赛亚》,但在他的音乐中更多的是清新自然的旋律、奔腾澎湃的情感巨流。
如果说巴赫的音乐是在严谨的规律中精心建筑的一座完美的建筑,亨德尔就是自然流淌的一条大河;巴赫是把形式和规则本身作为创作的对象,创造了在形式意义上完美无缺的音乐大厦,而亨德尔只是将规则作为规则,更注重用音乐表达自己的情感思想。有一种说法,将亨德尔称为“被缚的贝多芬”,在某种意义上,这种说法是比较准确的,亨德尔是为巴洛克时期严格的音乐规则所束缚的音乐家,但他的内心具有和贝多芬一样汹涌的热情,以至于他的音乐中常常呈现一种压抑不住的热情,流露出对自然的、健康的欲望的向往。无论是他的器乐曲还是清唱剧,都有一种清新明快的格调,甚至于时常流露出一种感官享乐的意味,但这种享乐又是健康的、自然的人的正常的欲望的要求,因而丝毫不会令人反感,实际上,这种情调恰恰是满足普遍人性的正常要求,是十分健康的。
与巴赫相比,亨德尔的创作更象后来的浪漫主义作曲家,对自身意愿不遮遮掩掩而坦然面对,巴赫则更倾向于对音乐本身的挖掘和深入,亨德尔是外向的,而巴赫是内向的,亨德尔面对自然世界而巴赫面对内心世界。这二者无所谓谁高谁低,只是不同的艺术取向而已。
在生前,亨德尔得享大名,功成名就,巴赫则默默无闻,孤独以终。但两人都在历史上留下了不朽的荣名,为世人所景仰,他们对于音乐道路的不同探索,都为人类文明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无风之树 @ 2007-05-30 00:25

对乐圣这部唯一的歌剧,普遍的看法是作为一部歌剧,在歌剧艺术领域里并不具有划时代的价值,但作为贝多芬的作品,在音乐艺术这个大范畴里,仍然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这个看法我基本同意,然而在听了富特文格勒在萨尔茨堡的那个著名的现场录音后,我还有些别的想法,忍不住想说说。
从歌剧的“剧”这一点来看,《菲岱里奥》显然算不上上乘之作,剧情简单到一目了然,几乎没有任何起伏转折,前因后果也基本没有交待,人物性格单薄僵硬且没有发展,可以说,仅仅从戏剧艺术的角度观察,简直可以给此剧打个不及格的分数。实际上,根据史学家的说法,这是一出贝多芬时代流行的所谓“拯救剧”,剧情无非好人得到拯救,坏人受到惩罚,正义得以申张之类,相当简单贫乏,只为了宣传某种道德理念,而不太考虑艺术因素,故而到了现在,除了贝多芬的这部歌剧,这类戏剧基本都已湮没无闻。
但众多拯救剧中,何以唯有《菲岱里奥》得到了拯救,并至今长演不衰呢?答案很明显:因为此剧的作曲者叫贝多芬。
乐圣是一位具有强烈道德感的人,对崇高圣洁一类品质保有极其坚定的信念,因而拯救剧这一形式恰恰契合了他的道德感,激发他为此剧创作了不朽的音乐。在这部歌剧中,真实的人性如何不在贝多芬的关注范围内,这一点与威尔弟或莫扎特都截然不同,贝多芬知道人性存在着黑暗的深渊,但他并不想到这个深渊里看看有些什么,只想向着那光明的方向飞行,希望来自上界的光能照亮下方无尽的黑暗。正因为此,贝多芬并不需要他的剧中人有多么复杂深刻的内涵、多么丰富完整的人性,只需要他们足够纯粹(无论善恶)、足够强大,纯粹强大到能够成为他道德理念的载体,表达他的信念就行了。在《菲岱里奥》中,所有的角色都只是一个标签,上面写着“好人”、“坏人”,简单到天真的地步,也正因为如此,非常适合贝多芬这样天真的人。
贝多芬伟大的音乐赋予了此剧神圣而崇高的意味!听那音乐,从那四首杰出的序曲开始,“崇高”、“庄严”这些词就不断出现在我们的脑海里,那是何等伟大的音乐,那贝多芬式的强劲节奏、“年华似水”中的英雄柔情、宣示大臣到来时的肃穆的号角如同宣告光明即将降临!这些音乐有如雅典娜的气息,让剧中原本单薄干瘪的人物奇迹般活了过来,变得如此可信。弗洛雷斯坦,在剧中只说到他是正义者,具体怎么个正义法并没有太多说明,但当第二幕开始,黑暗的地牢中响起“年华似水”的咏叹调,这崇高而又深情的音乐,怎能不让我们相信,那黑暗中悲愤感慨,怀念爱妻的,不是一位诚实正直的大好人,怎能不对他受到这样的冤屈感到不平?而皮萨罗得意洋洋地唱出他的阴谋时,又怎能不让人相信这来自地狱的声音出自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之口?更不用说莱昂诺拉挺身而出时高呼的那一声“那就先杀了他的妻子吧!”是何等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还有老实但软弱的罗科、天真纯洁的马切琳娜、率直热诚的雅奎诺,无不在音乐声中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舞台上。在这里,音乐主宰了一切,所有戏剧想表达而未表达或不能表达的,统统被音乐倾诉得淋漓尽致,贝多芬用音乐完整地表达了全部的戏剧性。
富特文革勒这个萨尔茨堡的现场演出录音,有着近乎完美的演出阵容:史上最伟大的瓦格纳女高音弗拉格斯塔德饰演莱昂诺拉,最优秀的艺术歌曲诠释者施瓦茨科普夫其时出道未久,扮演清纯的马切琳娜,邪恶的皮萨罗是史上最杰出的瓦格纳男中音之一、萨克斯的最佳诠释者夏夫勒饰演,而指环中凶狠野蛮的巨人法夫纳变成了慈祥又懦弱的老实人罗科,扮演者弗里克浑厚得深不见底的男低音从黑暗恫吓的巨龙之声变成了絮絮叨叨的老人家常,慈父之爱一览无遗。而男主角弗罗雷斯坦的扮演者帕扎克在这场演出中,从第一音一出来,就在舞台上呈现了一位不折不扣的“正义者”,那华美高贵的声音,让人不得不相信这是个被冤枉的好人。作为最伟大的贝多芬指挥家,富特文革勒的指挥和对演出的控制更是没话说。听完后,只觉得贝多芬留下的这部伟大的歌剧能够得到这样完美的诠释,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无风之树 @ 2007-05-12 01:06

几天前在《南方周末》上看到一篇关于梅兰芳过往的文章《梅郎少小是歌郎》(以下简称《梅郎》),谈及梅少年时旧事,对梨园男旦“以色伺人”、达官显贵消费“男色”等等丑恶现象小作钓沉,觉得增加不少见识;然后又在下一期《南方周末》上见到黄裳先生的批评文章,同样谈梅兰芳的《关于“梅郎”》(以下简称《关于》),两相对比,颇有些感慨。
总体上,对于梅兰芳其人的评价,我是同意黄裳先生的观点的,“梅是经历了千奇百怪、纷繁复杂的几个朝代,几多世变,无数人物,交满天下、誉满天下而没有谤满天下的人物。遇见过几多风险,闪躲腾挪,终能全身而退,成为真正的‘德艺双馨’的梨园班头。”也同意他评价历史人物所持的态度,“评价一个人应从大节着眼,不可着重于被侮辱损害的历史细节,应看到人物在不可抗拒的恶劣环境中的挣扎、抗拒。”这两点说得极好。他由此而婉转批评《梅郎》一文格调有如旧上海小报,趣味不高颇有道理,他对历史人物的“了解之同情”的胸怀亦让人心生敬意。同时,这些观点也引发了我的一些联想。
我承认自己在看《梅郎》一文时,对于旧时梨园“男色”旧事,是有些偷窥心理,要去掉这人性的弱点,还需要留待将来自己慢慢修炼。但窥人隐私,毕竟是对他人的伤害,那怕这“窥私”行为的当事人梅先生早已逝世,行为本身对他已全无影响,行此偷窥之事的人,仍应对此有所自觉。所以看完《关于》一文后,对比黄裳先生的胸襟,我对自己的人性之“恶”颇觉惭愧。但《梅郎》一文所谈之事,我觉得倒也并非全无意义,至少让我们对人性的黑暗又多了一点认识。
由这两篇文章,让我联想到了以德国著名指挥家富特文格勒为代表的所谓“纳粹艺术家”。黄先生对梅的评价,让人不由感慨,生于人世,特别是生当乱世,要做个好人该是何等艰难。看看黄先生的用词:“几多世变”、“几多风险”、“闪躲腾挪”,简直是惊险万状,稍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能在这样艰难的时世中“全身而退”该需要何等的智慧和运气?梅先生不幸而大幸的是,虽然身当乱世求生艰难,但毕竟还有这等智慧和运气;富特文格勒的不幸,恰恰就是少了这些智慧和运气,所以留下了依附纳粹的污名。可是反过来想想,一个艺术家,如果全身心投入本业之中,相对缺少政治智慧是理所当然,被政治所利用也几乎是必然的了。
这样一想,对傅雷在家书中的名言,“先为人,次为艺术家,最后为钢琴家”不禁又有了新的看法,这不单是父亲对孩子的道德教导,其中也包含着在艰难时世中“为人”的几许辛酸、几许无奈。中国人几千年文化,最大的学问就是“为人”。德国人没有这种文化积淀,面临乱世时,像富特文格勒这样的艺术家看不清时势、选不准立场几乎就是必然的事。想想二战时期所谓的“纳粹艺术家”,其中单单是音乐家就可以列个长长的名单:富特文格勒、卡拉扬、理查·斯特劳斯、克纳佩茨布许、克莱门斯·克劳斯、迪斯考、施瓦茨科普芙……几乎当时所有的德国优秀艺术家都曾“附逆”。虽然并无大恶,人们也仍然对其艺术造诣深怀敬意,但“助纣为虐”的骂名却仍然一直背到现在。
我并不是想为他们翻案,毕竟法西斯是人类公敌,为法西斯所用是他们一生也洗不掉的污点。但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身处大时代之中,是非对错并不像我们看来这样黑白分明,要时时明辨是非,做出正确的抉择,对谁都是件太难的事,何况这些一门心思钻研艺术的人?王小波早就说过,明辨是非是世上最难的事,那怕是最聪明的人也很难办到,何况身为艺术家的他们,正经的本业是艺术,对“是非”就更没啥研究了,否则作为艺术家,也达不到那种水平。这样一说我们就能知道,那个时代的德国艺术家,在政治上行差踏错几乎就是必然的事。
说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感慨:我们一直以为做好人做坏人是可以自己选的,但在大时代的旋涡当中,个人的力量真是渺小之极,做好人还是坏人,有时真由不得自己做主。梅兰芳先生“闪躲腾挪”,终于“全身而退”,富特文格勒等人没那么聪明,只好撞到枪口上,在历史无情的审判中留下污名。联想到傅雷对傅聪“先为人”的教导,我们固然可以说这是人们立身处世的金玉良言,但仔细品味,这里是不是也有一些想在历史的巨流中力保清白者竭力挣扎时的苦涩与无奈呢?